三年一晃而过。帮别人改着作文唏嘘时光短促。
每个月定期会面,在光线最温暖的长桌上坐了一圈摆开烤面包和零食。冲了几杯热巧克力冒着热气用舌头舔着喝。起初我心不在焉,只是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第一次见面就堆满黄段子,组织人窝腰到桌子下开香槟对面还不认识的人对着姿势开玩笑。
后来混熟了,陆续多了认识的人。我慢热后也多起来,整场争论超人英雄和神的问题,自己的论点早就忘了只知道嘴巴下意识地开合做出反应,身边围坐的人木然地听着。我只觉得食物好,希望圣诞丰盛能有姜饼人。结束后所有人各自套上衣服收拾东西冬日裹得棕熊一样陆续笨拙地准备离开,身边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说和我争辩过的人还有一首要读的诗。
诗的题目是机器人,韵脚没有一个押错,读起来不像诗像口水歌歌词。诗歌内容的悲伤在黑人天生的节奏感中被隐去了,热巧克力的白雾久久不散,虽然是邻座我却只记得形容模糊的脸。好像一切都被裹上了木质颜色的甜腻,伸出舌头都会裹上一层霜糖,但其中黄种人的肤色不如蜜,白种人高颧骨和霜冻红稀释了奶油感,只有没有任何色块差异的黑肤色变得像巧克力一样,而且全没有黑巧克力的苦涩。
长错短叹。太多的美国历史,让人后悔以前读的美国历史都忘光了。
他们会挪步下一家,巧合的是照出来的照片也有同样模糊的焦糖感。踱步回家,熟人陆续从各地回来数着之后要见的人,偶尔刷照片看是否别来无恙。没有伤感也并不喜悦,对生活流水线逐渐麻木。可还是在回家的路上脑内做好每日规划的醒目标题再在其下分项列举。
其实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很容易,不如说是最容易的能力范围内的事。过分克己才会导致更强烈的绝望。
三年像过尸布,展开同时发出皮料与腐肉混杂的味道。凡事都是,爆发的越剧烈衰败就越令人感伤不已,情欲难得盛极,枯萎后比任何其他存在事物都更令人作呕。过于聪明的,也过于不屑。
但又没有轻松到一切释然的程度,如果有程度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决定停笔三五年,再提笔一鼓作气写个二三百页。语言太熟悉就会神经感麻木,不如没那么熟悉。烦恼也都不可取。
大风天天气好,该下楼活动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