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时间过得又急又缓,促狭之中没有喘息的功夫就到了现在。母亲给我打电话,还是发的短信我忘了。只因为是长久以来唯一一通电话心跳紧了一拍。想起来其实是发的短信,说天气好该下楼走走。我说我想和你一起走,她回怎么可能,过了几分钟后说一起吃饭吧。

好久不见的下半句也不是再见无言,为了不让气氛僵掉迫使自己叨叨不停,停顿,又不喘气说下去才是意识到不是勉强自己说话,是真的太久不见,攒了一肚子的心事一句不提,也有两个肚子的八卦能唠嗑几小时。饭也没顾上吃完,留了半桌子的菜,聊了太久直到豆腐烤糊,菠萝咖喱鸡面包冷掉,雪花鱼片留了一碗红油汤。

我还在不停地说,开开合合停不下来。她甚至感到欣慰,觉得非要离开我我才能脱离之前感性到歇斯底里的状态,可这分明是两件毫无关系的事。她离开我也不是现在,而早在一年前,我感到自己一无所有更不是现在而是一年前暑假接连的她不回家的日子,睡不着看香港喜剧片,听到楼梯的脚步声即便知道肯定不会是她也会生出点希望,后又逐渐冷掉。夜夜如此。

现在她还觉得这是件好事,还有些欣喜甚至从中扯出毫无逻辑的逻辑。我情绪很激动,在激动只能克制,生理却是掌控以外的。

太多的边缘,精神的边缘物质的边缘,偶尔精神边缘还没到,先在实体上到了边缘。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如此激动却身体却先于我做了响应。我的母亲和六年前的反应都如出一辙,看不惯人的哭泣。她下意识摆出嫌恶的表情,她自己察觉不到,眉毛拧着眼皮打皱嘴角下撇,那一瞬间脸上天翻地覆变成另一个人,她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嫌恶而我却极为清楚。和六年前不同的是我不会再听话的憋回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而她越不想看我就更要让她看见。我没有一丁点好意,满心恶意,全心全意的恶意。可笑,都是因为太喜欢。

近三年来她难得欣慰,好像突然意识到我在感情问题上的成熟独立,表扬了我几句。

今天醒来回想昨天发生的事感觉难言,没回短信,出去走了一圈,拍了不少山雀画眉,因为鹅妈妈童谣的毒害,我现在还以为画眉话梅一个口感。将近新年,最近有的没的总在草稿纸空白处划拉一句新年好,也是在角落里很难看到的地方。潜意识中我大概有畏避情绪在。第一次大概家庭四分五裂了,究竟谁和谁会和我一同过新年都是个未知。有些人不想见,有些人又想见。生父似乎每隔一个月都会突然想起我一次,打个电话,挂了电话后又忘记我这个人的存在。然而他的电话我也不会接,忘了电话号码偶尔接一次他又似乎能雀跃一阵子。他对我的感情,我可能从很小就清楚,因为毕竟那是我从小时候起关于他记住的唯一一句话,他在我身上看见的所有骄傲没有一处是我的,都是他的基因呈现在我外貌的部分,以及性格凑巧的相似。

而可能因此,每有人说着想要个孩子为了延续自己优秀的基因,总有说不上来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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