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29日

和我小时候很早熟,主要体现在我异常清楚我的恐惧和欲望,会不惜付出能付出的代价得到我想要的, 但我不会去躲避我的恐惧。之后和人接触,我依旧能敏感地从细节摸清他们的性格的轮廓,但所感知页不过是自己有所预估对方所能对自己造成的最大负面影响是什么。我和LHP最大的分歧,是我认为每个人生下来各有优缺,做不到道德完人,不如我先行观察出他们的内里,再有的放矢地宽容。而LHP在我看是头脑空空地去亲密交往,之后被对方一个举动伤害就大叫看清对方的人品从而决断。我一只不能理解的就是上一秒耳鬓厮磨而下一秒就成了陌路人。

七岁一个中午阿婆在我旁边睡觉,阳光覆在她脸上像我刚接触西方宗教的圣光,她面容有种不可侵犯的神圣。瞬间我觉得她恍惚的不可思议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她又怕一碰就落了空,大概是那时,或是从始至终我就一直知道她是我最爱而难以割舍的一部分,这根生的恐惧外化成每晚我都会双手合十对着树梢第一颗星星祈祷,又要跑去她物理不厌其烦地说一套晚安台词,最后一句永远是明早见,明早见怕是明早见不到。我一直坚信是我诚心许愿有用,在我长成十几年内家里人没有健康问题。之后我被自己的人生困住就忘了小时候那套仪式,理所应当享受家里人健康平安的轻松。甚至到现在我常恍恍惚惚觉得可能当初哭着想要是阿婆出什么事我会一直抱着她到天荒地老的想法在成年之后被漠然取代,是否会哭我都难说。高三一年犹豫要不要出国前阿婆一直是最纠结一个,她怕我出国不想放手。我记得一天晚上我搂着她哭,抬手摸上她头发,说没事我一直陪着你,还常常和你联系,她只支吾说,我想你啊,然后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甚至我在外面也总想,就一年,求求你坚持过一年。一直有着这个隐约而模糊的念头。她被送进医院拿一万母亲和我电话里讲,你阿婆年轻时身体就不好一身病,大家都以为她坚持不过四五十却一直活到八十二,是有了你之后她身体才慢慢好起来的,你走之后她又精神恍恍惚惚了,她是得有个念想在,有个惦念在。

我知道人得有个盼头,有个要上心去顾着的,在家我偶尔不理解她任何事不要我插手一定要亲自替我操劳。而我成年她岁数长,我该揽下责任才是,后来才想明白得让她忙着又对自己存在价值的意识。

我比任何人都害怕她自轻自贱自己的生命,因为她这个人好到骨子里也钱被盗骨子里,自己如何不重要一定要身边其他人好,尤其怕给人添麻烦。身体一直不好和她对自己生命不予足够重视一直脱不开关系。高级军官家的小姐,吃的清淡也不垂涎大鱼大肉,却是一生劳碌操心命,就这一点她天天在我耳边叨叨快叨叨出了我耳朵茧。我母亲带着哭腔说这些话时,我才意识到和她的羁绊已经是一种深嵌的本能,成人的自私依旧抑制不住我情感爆发的冲动,我哭得很惨烈。结果报告出的一天我母亲说他们其实多少都心理有数了我才意识到我是最没有心理准备的一个,手足无措地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面前时个无法挽回的巨大的错误而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弥补,于是我又开始哭。即便我知道这不是终点我也会想到下一步,未来总在我的现在。而当我想到我的下一步却整个人像瞬间被剥离出肉壳像躲过所有人,我从小到大追逐过的意义都泯灭了。我想这篇会终于草稿,或者被我扔进垃圾箱不见天日。想起高二写一篇作文说我小时候像贪恋你身上香气一样总忍不住往你身上爬,记得你后勃颈薄如蝉翼的皮肤,像脆黄的草纸伏着纹理,我将半个鼻子深埋进去才能感到些许慰藉。归港是个俗气的形容,可你我之间的关系正好合适。

我能想到的语句形容遇到你都丧失了原本的意义,甚至连一个音节都难以发出。我只知道我迫切地想回过去,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下去,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生长,蚕食我现有的生活。可爱可亲的,可怖可憎的。

我不能再做错事了。

茨维格不是天才,他的文章都是他一字一句细细删减出来的。天才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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