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隐姓埋名人

经常会想到遥远的陌生人。

从到死也没看到海贼完结的尾田荣一郎死忠粉到身家万贯却选择另一种活法的人。想他们在世界上的每个角落以怎样的心情面对生存与死亡,尤其在大限将至而客观因素限制无法达成理想时该怎样去面对,还想他们是怎样意识到自己的无力渺小最终释怀,想他们回顾此前的一生所有未被记录下的不平凡。

我遇见的很多人的故事都是绝妙的小说模板。甚至比读过的主人公更通透,厌倦了杜拉斯千篇一律的女主后还是会被来自中国北方的情人里一段描写触动一下 – 她法文考试总拿第一名,厌恶法国,无从解脱远离童年故土而产生的乡愁,吃不惯带血的煎牛排,喜欢文弱的男人,身上洋溢世上少见的那种性感。发疯似的喜欢看书,观看,傲慢不逊,我行我素。

我有时候遇见单纯像白兔的女孩,软糯柔和的,还是苍白瘦弱蜷缩角落的。我会说服自己在伶俜的躯干下这些少女所潜藏的巨大能量,就像几年前曾经流行过每个少女心中都有大叔在奔跑的玩笑话,忠贞背后寄宿荡妇。而这反差恰恰致命地吸引人。

然后我开始听她们讲故事。

有时候像个轮回。你知道或早或晚她们各自会解除体内兽欲不过是时间问题,问题在当她们把坏事都干过后是选择继续放荡不羁还是收敛扮演温良贤淑。我一向不是个三观多正的人,总说三观有什么用,活得好就行。对于找糖爹睁只眼闭只眼,天道好轮回。一债还一债,今朝被包养明日去包养,算个人意义的劫富济贫。

有时候我很惋惜。世界上的隐姓埋名之人如果我没碰上,无人记录的故事最终尘归尘土归土。唯独只能竭尽想象力把触角伸向最远处,最远的文化里那个迥异的生活里的人。为此需要大量的阅读和观看。

之后开始编造故事。

我觉得现实永远大于想象的集合,所有自以为编造的故事其实在某地正自上演。

在我一段不是很好的时间里我找到一个没说过几句话的通讯录里陌生人。当初刚加上还有些新奇于好久没有过的形上学对对子,后就腻了。再找到我说隐喻和对子是最耗时费力而意义罔然的,对方半同意了我的说法后又说生活这么无聊对对子有何不可,就没了下文。现在我想起来觉得当时自己蠢得像个木桩。

我打小,就痛恨平庸。但有时候你不知道命运把你载向哪里,看多了小清新故事的你有时候也会想象世界上另一个隐姓埋名人。而对方恰好喜欢你所喜欢的,摩擦也不痛不痒,吵架后又能滚做一团,实践所有新奇的想法从无开始逐渐建造出有,那种通力协作的默契。

我还挺感谢人生前些年的机遇和遇见的人。

我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新的人,旧人联系也在近几年逐渐断掉无怪裘女士说我被人带的自我封闭。但现在我仍旧好奇又谦卑地想被吸引向那些隐姓埋名人,就像喜欢都市人流,和经济舱拥搡。我们从两个不同的境遇里起始在恰巧在时间与空间线上达成一致相遇在某个同样的境遇里,不同的背景经历多有趣。

所以对独自旅行有种执念,为了些擦肩而过可能再也不见的隐姓埋名人。又谁知道刚刚巧哪个会留下一段关系,不可预知才美妙。

最近开始考虑shp意识到对在学的学科还是有挺深的热情,翻着每个supervisor的简历都想找上深聊。你知道学术不是绝对的象牙塔也想进到里面,那种原始的好奇突然被激发于是对自己刚确定的选择有点遗憾。

但你底气足,完全没有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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