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就能鼓起的大臂肌肉线条似乎很好地说明了为什么左眼的淤青迟迟不退,也因为痛击自己生平第一次有了如此漂亮高耸的眉骨,但后来落下只剩黄绿色一片像抹过膏药只在小时候喜欢Benjamin时的人物画里才会出现在人脸上的色块。皮肤薄薄一层,透出青蓝色的血管。
我是没法接受在健身房仓鼠一样跑步的人,密闭在一个过多人同时汲取有限氧气的空间,时间长比起肉体精神上更容易疲倦。但也就最近,远离一切竞技体育赛事除了偶尔小时候听外公看电视外放一耳朵外对竞技体育又有了兴趣。是因为一种生气,只有在比赛场上被节节败退却还想反戈一击时,发足奔跑的生气就像被逼仄到生活的角落也不会轻易妥协。我被人打到死角时的怒气和因为无能而产生的怒气相似却又有微末的不同。
小时候觉得人需要痛感以确认存在感。但随即成长之迅速轻而易举将人磨得皮糙肉厚不对疼痛有所反应。人生的绝望没有所谓的底部只有更绝望在又一层一层将人卷入生活阴暗的地下。直到现在,无法再从外部刺激的疼痛寻求存在感,存在感和所谓蓬勃的生气只能自己一手去造。
久以前爱看科学美国人的时候,记得有篇文章说人在生命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会爆发出自身最大的潜能。在那一瞬间反应速度和身体机能都会短暂突破平日的极限。后来我冷不丁想起这篇文章心觉可能是假,在生活苛刻到没有退路更不存在前路时我只会就地软成一滩泥,在时间无限的静滞中直到被抽离最后活着的感觉。
可能是我从某一岁数起就厌倦了所谓毒舌,厌倦了竞争厌倦了把人逼到死角时压制性的快感,总想以一种普度众生的心理包容眼皮底下不足为道的小打小闹,即便成了大型竞争也硬要拉开距离直到变得蝼蚁一样不值一提。
我也很难讲清为什么,在竞技比赛里能被挑起丧失多年只在童年似乎才短暂地存在过的争强好胜。人生恐怕就是这样一段一段组成的,每段都不尽相似。只是从前我很少顾及自己性格随时间产生的变化。我缺席过的感情短暂找回来时,又将人变得斤斤计较,如同小孩,要不能被攻破的自尊,愿意久违动下脑子揣测他人的想法,通过层层共情一条路把想要的结果拿进手里。
而最后稳定的关系仍旧依靠畏惧而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