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三浦春马自杀消息时突然喉头一梗,想倾吐什么却又失声。只觉得青春似乎在急速褪去只剩下一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堆砌的名词可以一一列举出,其中的情感却被时间搅和成一滩泥泞。都说孩子的感情纯粹,但我回首望去却只见杂乱和无逻辑。或许如同不经意瞥过那一行营销号文章里一句所道,恋空里的三浦春马终于变成了天空。
我曾经炽热的情感分界不再泾渭分明,都被拌做一锅如同对待昨夜的剩菜用来填补如今这具酒囊饭袋的腹中空虚。
我问她如果自杀希不希望被人劝,她说看有多想自杀。认识她这么多年,她是骨骼鲜明的。皮肤薄薄一层像只附在骨头上,没有肉,剔透又有点冷锐。没有多美,也不是多吸引人让人心生感佩的人,我甚至觉得有时候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她。但是我想把她的存在诉说的美好,像是一场自我洗脑,直到回忆的隔间摆满我所喜爱的娃娃,回忆都变成童话故事的摘抄,美好,完满没有丝毫的丑陋。
我在深更半夜情绪上来给人发消息,说长得不好看的人生没有意义,就像是回到七年前特地翻出哈尔的移动城堡重看。屏幕上漂亮的金发少年歇斯底里的哭喊出一模一样的话,一字一句敲在心上,说重也是雷霆万钧,说轻也不过鸿毛一片。局中人早已认识到自己这些烂根,所以也不觉得深刻。但反应又不禁意识到这种本能已经和人生相互纠缠盘根错节长于一体。谁也没有书写谁的命运。
我又漂亮了回去。兜兜转转五年后找回一张好看的脸,开始继续过我娃娃柜里的人生。
我的肋骨下方有一丝的疼痛,温吞而又隐隐的刺痛。
我有时候对一些人有无由的火气,觉得对方的人生太过窄小,只有所谓的小家和翻来覆去已成陈词滥调的爱情故事,而在论及婚嫁前却对自己身处的群体所面临的困境全然不知。那种无知的天真甚至让我觉得是一种邪恶。
我经常觉得枯坐桌前,我其实没有任何明确的social justice vision.
人大立出嫖宿幼女法因为可以把猥亵洗成嫖宿,嫖宿可以说对被害者真实年龄不知情。精英保护的是精英的幼女,侵害的是穷人的幼女。所以没有经济自主权的穷人在法庭上不得不翻供,法官再有心偏袒此时都丧失助力。
这个问题,立法和司法都解决不了。
我们每天吾日三省吾身,最后还是只有一句轻飘飘的just try to be decent. 不断地让自己从有知变为无知才能保留点最初的纯粹。社会正义的概念落进不同的语境中都意义不同,我在这种撕扯中在跌进存在感危机的深渊。其实我没有恐慌,也没有自身渺小的无力,如果说八年真的改变了我任何,除了卸下那些执着带来的坚韧不服输和好强,让我对所有事麻木的像具空壳,另一好处恐怕就是连同这些绊脚的感情都被弃如敝履。有时候我觉得我的世界如此空旷,到只剩下一个目的,一道白光覆盖着我全部的视野,我想要权力想要规则,我内心深处是个可鄙的控制狂。有时候又觉得自己的人生满塞而肿胀甚至令人生痛,我的感知虽然混沌但我大体知道满溢的欲望所指何方。我被痛感牵引着似乎一定要完成些什么。
我想,我没时间谈情说爱。都是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
夏天好热。蝉在耳边疯狂的声嘶力竭,它们的秩序在我听来是一片混乱,却像海浪拥着我的神志在声浪里起伏。我想我想开口,但声音飘出的瞬间又被更激烈的浪头所覆盖。
无波的海面,如果秒针并不可恶地滴答前行或许可以永久的停留在这一刻。
一秒之内的不朽。
谁不想要不朽呢。但每个人都把这种欲望当做一种隐秘害怕说出来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承认了就是不得不的头顶悬梁。我几乎是试探性的,试探出了对方的想法。我和他恐怕都各自警惕所以才嘴上飘忽,真有意思。到底是什么有意思,原来是人人都疯狂,我们都揭不开未来的盖布,却又想看对方的剧终,谁都不想为他人踏脚,鼓掌喝彩在聚光灯外的阴影。
我们都不想这么平庸的死去。死于黑暗,被轻而易举的盖棺定论。
我知道,社会参与其实可能不会帮我达成什么不朽。不过是短暂的快意,太浮于表面,让人被动的服从而非唤醒对方的主动,这些不致长久,一时的缓兵之计后时代又会跌跌撞撞再落入历史的循环当中。
艾略特说人生太长了。我拥紧我的人生像用紧一块老旧的线头乱呲的毛毯,它脆弱却散发着旧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