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遗忘的

小说的目的性之一不在真实而在虚假。所有的人物以一个代号取代就被抹去了其原型存在的环境,因而任何故事半真半假也能心安理得。

一个故事从 一个虚幻的场景开始,从一个极端恐怖的梦境激发出观看者的恐惧的心理将其代入另一个空间里,这个精神状态的空间将产生魂体分离的效果。观者虽还好端端坐在电影院里,意识却已随同影院中的其他观众一同开启了一个新的空间里的旅程。电影是种神奇的媒介,梦境也是。我从第三者的角度观看A的梦境和她的挣扎的心理活动,看她在睡梦中眉头紧皱。她的梦境里,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剖开了腹部翻出里面的血肉肠,这是个缓慢肢解的过程,A睁开了梦里的眼睛颤颤巍巍把视线从刀尖挪上到握刀的手,在到持刀人的脸。那是个极其熟悉的面孔。我知道A的心理过程,却看不见她所看见的景象。持刀人消失在梦境的边缘处,说是边缘也不过是没有轮廓渗透的阴影。

我开始意识到自己永恒的观察者角度,像看一副挂在墙上的画,不好对其有所举动只能妥协于被安排的视角。我为什么会选择出现在这个场景里,可能只是个散漫地周日下午决定做个付费观众以消磨时光。我刚刚开始认识A,觉得梦境折射出她神经衰弱而紧张。

大抵为达到默片时代复古手法,电影片段由一幕幕单独字幕镜头分隔开。仍旧半是在梦境里的A的脑中浮现出一句艾略特的诗,黑底白字打在屏幕上,如果我在多年后遇见你,以微笑以沉默。

随后A想,她不会遇见。哪怕遇见也是以理性而不外现出任何情绪,恐怕已经不存在什么情绪可言。

A的大脑,我想,如果可以形象化就是一个周而复始磨着磨的老骡子,一圈一圈的碾压中产生细细碎碎的稻谷颗粒但只是单一的循环运动,没有目的性更没有尽头。她自己甚至都捕捉不到自己不断涌上来的思路,比如与艾略特的诗歌一起并生的还有不知名脸的主人,她想到别人对她有多憎恨,想到被归咎的错误和负在肩头的压力,这些都不断地被像稻谷一样磨出然后堆积一堆。

电影里的人物对时间的概念和现实生活中存在的人们无异。而我却下意识以一百二十分钟的片长去计算A的每个举动以及生命,她的结果存在在120分钟后,那是个既定有限的长度。而我往往自这个终点开始猜测有限时间能能发生的过程。同一时间,A芜杂的思绪里终于跳出了时间的概念,如同平地惊雷把她从睡梦中打醒。

年龄,被放大打在屏幕上。在她和我心中都敲出一记警钟。

她醒来时,我开始用她了,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已经对A产生一种奇妙的亲近感。不用提名带姓,别人就知道此她是哪个她。她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只有驱蚊灯还散发荧紫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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