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客

L来前一天我在图书馆遇到朋友打趣问他是不是住在图书馆了。闲聊几句后说L要来,他藏在浓密毛发后的眼睛一闪,糙厚嘴唇笑开说那一定是你很好的朋友,只有我最好的朋友才会从西班牙来看我,更别说从中国。

十多小时飞机L后来说睡一觉就到了,之后就敦促我回国,条分缕析的理性不容少女妄想。

从健身房回来合眼睡过去,睁眼好几条消息说有一个cult摄影师死了,任航死了。朋友圈刷到一条悼念晃眼仿佛是回到了你走的那时候,我睁眼说瞎话,面不红心不跳说尊重你的决定,这应该是你的结局。而又转身躲回这个角落一字一句都是愤恨不甘。爱和相知相遇是被你种进体内的蛊将人啮食不剩,直到我连同理心一并丧失。

感谢的是你带来的,痛恨的是你夺走的,其实没有什么是我应得的,我却无法切实为你感到愉快。这世界上清醒自持的人太少,多的是因愚蠢而无法认识天性恶意的人,更需要你有些责任感与洪流抗争去拉一把那些像我曾经一样的人,加深人与人之间种种照拂。

向你汇报近况,我在根根倒刺软化后开始能与人展开健康相爱的关系,那些不完整的部分在最惨痛的劫数之后被填补完全。于是我与人更疏离交往却言之恳切,苦口婆心?落回了实地。

我揉着一个人的脑袋滚在一起大笑,手指比过对方眉目,在清晨睁眼后数着眼前的睫毛忍不住屏息。情爱像孩子的游戏,当局者追逐打闹远离社会复杂的桎梏,天真恍若宗教油画里赤裸的圆滚滚的天使在一片柔软烂漫的浅色中象征初生的纯洁美好。

有一天我回忆潸然,吃下一整只鸡后锁进厕所里哭的说不出完整句子。出来后又笑,又滚做一团。美好刻着过去的疤痕,被留下的人不得不艰辛而又执着地履行顽强生存下去的责任。你走后的第二年到现在,我在已经坍塌的生活背景中眼中无光,但我不知道是什么还在推使我继续走下去。我有种近乎强烈的执念却同时大脑空空,不思考只做行尸走肉也会永远走下去。

但我总觉得还有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

明天爬山,其实是个山包。还是希望山顶风景好,想吃冰淇淋,喉头发涩地想再和你说说话。说迎来远方客,真的是不亦乐乎。

我想和你说话的欲望就像老妇两只交叠的手,纹路横纵交错好像到了尽头,我却仍伸手试图触碰和你阴阳两隔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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