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一辈子纵情一次就够了,够吗,够不够?

话又变少,一字一句听别人说话细细在耳朵里磨。有点深覆合,我说,那不是深覆合那叫覆盖,她说的有些突兀。我把覆盖两个字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直到再也忘不掉,抑制住翻出手机查的冲动。无知的感觉真令人讨厌,如果我过去几年没荒废再多看点东西就好了。我有点没道理地咬牙切齿地想着。

一边翻着手头的书一边盘算着坐姿。余光瞄到主旨的衣角快要转过来走到跟前赶紧把腿放下做了个酒肉汉子不拘小节的姿势。被卸了钢丝等着找忙的七荤八素不知道飘在哪个科室的主治时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恨不得眼睛把边角都描过,起初只是盯着中央细长的灯,被四周细细雕出来的花边围着,隔好久才意识到其实右边两个黑块是被掏开的两个角,能隐隐约约看见管道的白皮。窗外是一堵老小区常见的砖块掉了色的墙,密密麻麻趴着叫不上名的植物,眼前还晃着灯从镜面的反射里能看见半张脸,我四下扭了下脖子像以前体育课做头部运动发现右脸看的不如左脸清晰,一时以为是左右眼视力颠倒了个个儿,才想起是右眼看左脸左眼看右眼,只是自己的右眼死死的盯住左眼仿佛一个人的身体分成各自独立思想的两部分的违和感让人自动默认了是左眼在看自己的镜像。

我似乎又能看见点东西了,也似乎能听到点了。我能听到主治对副手说着牵引线勾二肋骨,脑子溜溜地想什么是二肋骨,又一次被无知地隐隐羞辱。

这就是我,那之前几年五感失灵的我又是什么。如果我天生小时候的种种性格能让我自律以致轻而易举的高空飘过优秀线,那为什么它们会一时间全部失灵,如果那些是天生的,为什么如今我找回哪怕动动脑子都觉得无比了劳累。然而很快地,童年长居的声音又出来了,这些不是值得想的问题。它又在我想写什么的时候帮我罗列出几种排序然后飞速地把字排列成最符合“我”的方式。

我向来对伍尔夫没有太大感觉。可能是翻译的阻隔,论文笔天才只有三岛由纪夫,流畅得一气呵成却不遗漏任何细节好像所有感官一齐开放流畅完成一个传输过程,非常人的能力所及。但她意外地擅长令人理解全部的角色,打破一切性格背景能造成的障碍轻松带天生迟钝的人进到最深层的共鸣。

我可以相对轻易地成为自己想成为的样子,又因为过于轻易偶尔又拧上头偏想反着来,走上一个一不注意就把自己割地七零八碎的歪路。如果彻底承认自我,纵情一次恐怕不够,不和大众标准下的文艺青年有所重叠恐怕也难,哪怕我对一切行为艺术都认同度极低不可否认地我想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以同样极端地程度活着。我觉得我的杏仁体是正常的,但使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险远,我的直觉过于坚定传递着这样的信息,如果不达到那个程度,我恐怕不会有机会再看到遗落在记忆里的笑容在半空中划出的金灿灿的抛物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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