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得利益者

 

都这个年纪了,我还是照顾不好自己。

独自吃火锅时应着后桌一句点五花吧,回国就吃不起猪肉了噗嗤一笑。跟着加点了五花蟹棒拉面年糕大虾,跟着之前一轮的几大盘牛羊肉是我这些年来第一次需要弯着腰忍受着腹绞痛出门。

心里宽慰这不是年纪大了,而是任何人任何年龄如此自虐式的吃法都不会让自己好受。

我一周前电光火石间把断鼻子掰正空手套来的医术震惊所有人,鼻子直的不得不每日软磨硬泡去医院争取一丝被怜悯照个片的机会,可惜醒来时又开始腹部阵痛,将我钉牢在床上。

物欲挺好的,黑五时我不着调的想,人该和世界有点羁绊。

这几年我是个没什么羁绊的人以至于显得有些行将就木。

小时候是不戴表没安全感的一类人。小学参加希望之星还是什么英语口语复试快迟到了因为忘戴表在车上大哭大闹要回家拿。随着长大之后竟然也慢慢无所谓了。女表盘设计都不易读数满足不了没事盯表的机械控,男表表盘又太大行动不便最终都变成在家里供着,真正戴的是最耐操方便的。

逐渐连表都不戴了,毕竟手机才是必需品。想来空腕也不错,好像虚位以待时间和阅历淘选出最合适的一块。但假若我现在自己能做出the grand complication那种程度的表估计现在连时间都不用等。

略有些麻木地想起来这几年出现过的那些异性,多少来往对话耗费过去的时间都变成和朋友逗贫时一句我讨厌总想和你对对子的A某,发起爱情一定有一部分是占有欲的争论的B某被拽出来做谈话中不存在实体的捧哏人物。和一个固定对象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想不起他们,突然想起来时每个不再是纸片人而有了三维立体的血肉之躯。我才注意到这些人也是有脑子有个性有思想的不是轻飘飘一语概括。

我曾经以看似不自闭的状态,实则活得自闭的有些搞笑。

阿胶燕窝七白汤。

人有时候端详着一个烟火气息的背影,看着看着就冥冥开始分不出来现在与未来险些要掉进烟火气息的美好诱惑里。settle down是个让年轻人本能性抗拒的词,而我只还想着自己还什么成就都没有这些都是七千八百万里外的事,否则即便人安定了,心也永远受不甘心的鼓噪。

他可以消解你的欲望,又是好,又是坏。

可惜我的生命本身只有亲情和欲望,剥去唯一涌动着的欲望我怀疑自己剩下的不过是一副将死的皮囊。人对生命的态度永远是自私的,如果有人令你不惜自我牺牲也要献身那是爱么?那是最高等的孤芳自赏,对自身悲剧性命运的成全,因为悲剧才是美学的顶尖。

我总能PTSD的想起来剥开爱情的甜言蜜语下面那些不忍卒视的人性。我总能想起来自己被欺骗过,不是被一个人,而是被自己固执的信念。我从来没设想过我可能是错的,而那些童年来自负的头头是道的想法有需要被修正的可能。

我突然间发现老变得不再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概念。

我还清楚地记得我在人大附中的食堂向对面的人问,你能想象出我老的样子么,这个问题我问过几个人每个人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当时我面前的人也不例外,他说他能想象出别人老去的样子,但他想象不出我老去的,也可能是跑火车,他觉得我会顶着这张脸活个千万年。

可我这张脸上的变化甚至都算不上细微,甚至是突兀地宣告着老去这一事实,新陈代谢减慢到无法再即时得从作息不调的状态中复原。我本身更清楚还有什么是老了,你看这不就是么?对利益的妥协,对中庸的固守,说一半藏一半的话,直到亲手溺死那个时光葱茏里的鲜活人。

无人施救,无人缅怀,

科学研究表明,人只会记得最后一次见到对方时的样子。所以都不若此时一别再也不见,都好过现实突兀地将回忆里可能有的美好冲刷的一干二净。

当我比划出八年的数字八的时候,我的手指又被人一根一根的扣上,扣成零的拳头握住。

我小时候很喜欢一本书叫和佛陀赏花去其中有一章记得格外清晰说人的执念像曼陀罗都是绞杀性生物,不好。虽然理智说不好,但当初执念上来的时候我是新奇的,好像第一次从自己体内感觉到这么多的情感和撒手一放的自由,人在情绪的海里沉浮像回到了母亲的子房内。我从哪里来向哪里去,那连缀的问题终于有了解答,我自情绪中诞生向自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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