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故事

我找不到我的黑色硬皮笔记本了,标号2015却断断续续记了初中三年的过程。高中三年余留空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的波澜不惊,只是那之下涌动着不得出路的悲伤暗流。所以我不得不,把这几年的事按时序尽数捋一捋。

晚上头脑却很清楚,因为有目标在背后驱动着,比头顶悬梁更管用。

曾有一篇文章的要求说,我们想看到的是会时刻自省富有责任感的优秀青年。我知道有一种人本能自然生长成符合这个条件,甚至不需要母亲的人生大计题板就能走出自己的路。但他这样的人,像无本无根的生长在流沙里的树,一旦没有目标就会丧失一切。区分爱国烈士投笔从戎的翟秋白和写点清闲散文的梁实秋,也是这样一条若有若无并不经抗的内心准线。

可是,时代选择吹捧一个而贬损另一个的现象比比皆是。两者往往不能共存,进而我想有一段时间活的哪怕自私点,像大脑空空的十七八岁只会添乱的少年也变成一个负担不起代价高昂的奢望。我没有能力去抵抗未来惨淡的可能性。

这三年我从未好好想过,所以三年如一刹那地稍纵即逝留下的是仍在原地嚼着同样陈词滥调的我。三年是个雨天,和熟悉的人打听教学楼的方位,明明是一亩三分地的学校却模糊找不到北,站在水坑边上从伞沿看出去,是让人留恋的平静。

讲台上经年的陈词滥调,宣讲学生手册的内容,规矩一条条介绍,一个个人上去自我介绍。坐在下面的我从十五岁就很刻薄,想着那边的女生衣服镂空的廉价,刚进门的男生长着一张黝黑似马的脸,前面的男生穿款式奇特的裤子像某个跑错了地方的搞笑艺人。其实多数人未来的方向从衣着就能一眼窥知,即便有人会抗议,也无法否认。

那天几个留下印象的人,只有两人陪我到最后。一个从门外走进来,想大鱼中男主遇到女主时所有的钟表都停止时间凝滞不前,水泥一样坚实地筑起与外人,所有其他人相隔的空间。我当时说,只记住了腿,因为一瞬只一眼。可后来,还是描清了每个细节。

另一个朝我挥手笑,就像如坐春风里。她头发细软,嘴角带笑。后来我读到a smile materialized on her lip或vertical shaft of light tinted her hair都会第一时想到她。

之后慢慢浮出水面的是风平浪静之后,吃火锅时我说这几年是不是过得太戏剧化。之所以没有深说下去因为对彼此都是要浅尝辄止的话题,越是事多越不经提,提起来就是一串苦恨甜愁。

我先后上的几节选修,第一次是人机交互,老师看我课内成绩好备受感动直接高分通过。第二次是心理,因为选不上课而去从第二节开始上,关于感情的记忆模糊了,甚至旁人都记得比我清楚。那时开始纠缠不清,之后没查分,看成绩单竟然很高。第三次是数学逻辑谜题,似乎也轻而易举通过了。第四是中西比较诗学。最后一节课考试拿着卷子一口气写完交卷,出门后又迟迟不想走,躲在门后看老师看我卷子,等他翻来覆去第三遍后,我想应该是没事了。成绩单最后分数是98.

然而这几个选修,我似乎也都没有目的性的没学会什么。第一个纯粹的好奇心在实际操作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放弃了。心理则是无意于纠缠不清的学术词汇,加之一向不喜欢研究人心。唯独中西比较诗学是按照自己的意愿选的,而荷马奥德赛等等和几种读者理论批判理论,艾略特都混沌记不清楚。至于卷子则是借着老本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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