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褪

车窗两侧的景色疾速向后退去,但她其实开的很慢,公路向看不见的尽头无限延伸,仿佛能这么开上一生。路两侧是一片荒芜的苍凉之景,三月也没等来春天的垂青,以至于看着都恍惚觉得收音机下一句就会飘出一句雨季降临赤土。

又怕撞上皮卡又怕一个不慎重蹈陷入pothole爆胎的悲剧,车就在这条漫无尽头的公路上温吞地往前挪着,她有一搭无一搭的话也定格进窗外景色的一帧又一帧,被车窗框住的雪域有一种无边的冷意。

成人七年,荒诞中有疲懒。譬如疲于再戳破他人显而易见的人生轨迹。她说“其实我觉得我也不懂男人,我也没真认识过几个男的。“我说你也不需要懂, 你只要懂自己就好,自己要什么,永远prioritize自己的需求。别人自然会好奇你,苦差事不如交给他人办。”

这可能是我对她婚姻唯一的尽量不触犯边界的建议。

你来我往的人情随即问候到了我头上,我乱七八糟没有固定项总被随意搁置的感情生活总被多问一句“如果恰好聊得来不谈谈试试吗。”

“可能我觉得谈恋爱就是换汤不换药的游戏,唯一的意义在于摸清彼此底牌交换底线,为婚姻的协同作战打基础。我觉得不好玩,也没有更进一步的目标”

我总能用这句堵住对方所有未尽之言,但这样坦诚地说,还是不受控的任由思绪捞起被冷置一旁的名字。它总在不该活络的时候格外活络,或许十五和二十五并无差别。我觉得爱情这些十五岁就不屑提起的话题在二十五被重新剖析未免幼稚。但人最不该自欺欺人,把自己诓骗进一个否认一切欲望的麻木人生。

不如诚实一次自诘。

毕竟我对ycx的感觉如此快乐真实也值得一个问心无愧的坦白。他的骄傲不妥协像突坠深井的新鲜物什,光鲜又亮丽,照亮井内已近腐朽的黑暗。也或许是我从小到大死性不改,永远喜欢好逗弄的少年,爱笑的阳光灿烂,嘴角一提是阳春三月,眉梢微挑是如沐春风,和风细雨的好脾气却又有不容疑让的固执。

他打破你积攒而出的世故敷衍,砸碎你能省则省避开口舌之拌的卖笑皮囊,戳穿你所有自相矛盾的辩白。你明明已经接受浪漫就是相互欺哄,感情就是遵循游戏规则的基本礼节,你明明以为谁都乐意做戏里人,给动物性的繁殖本能盖上文明的遮羞布。你明明以为爱情就是一场明知故犯的自我麻痹。

他却要拉你下水,让你用真心换真心的本能去触摸一丝舍己为人的善意边缘。

我打着克己的名号拒绝甜蜜的陷阱,直到逻辑混淆,毫无道理的假定真实的就注定会痛苦。有意的营造一种凄惨,并将其说成是壮士断腕的无畏。落在有心人眼中却是懦弱的无比显然。

打从最初就已经毫不设防的把弱点和盘托出,还蹩脚地掩饰。

长在粤语区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我一概而论,有种后天学粤语的人学不来的软和脾气和经济文笔,似乎天生对平仄掌握就更高妙。我有时怀疑这人的脑容量全都浪费在储存废料,一些俗套而保质期又奇短无比的烂梗。一面又喜欢听他闲扯七八,慢腔慢调,漫天漫地的把世间的人情细碎都填上色击出声,把我乏味以至空虚的人生再度填满。可能是我妈欠了我一些庙会赶集的经历,导致我对小商贩一样的人情有独钟。

士多啤梨苹果橙,虾饺你个烧麦。

你们骂着骂着人会不会饿啊?换肚子上阵鸣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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