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从不迷信但世界上总会发生很多迷信的巧合
比如我舅舅一直很喜欢到处淘古董,可能因为中年男都有这个癖好。他三月去世,一月还是二月过年的时候收到了快递包裹,里面是个十分诡异的盒子,图片在我旧手机里,但也只是模糊一张从我外公手机扒下来的。因为我舅妈坚信那是个骨灰盒,质问是不是我家人寄的。那个盒子是真的很丑,完全谈不上是拿来卖的古董,左侧还是集邮册有个雕的很丑的踩云仙女,但是☁️长得像坨屎。盒盖下方有一些仰头望的小孩,也丑的像是肥头大耳的成人脸嫁接到小孩的身体上。整个盒子灰灰扑扑又脏兮兮的。
可能是因为觉得这个东西太晦气了,我舅妈只忙着害怕给仍在一遍。撇了一通气后才想起查快递,是安徽一个店家记错了,但还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买这么诡异的东西。
我舅舅对我很好,甚至可能比对我表弟还好。可能他一直觉得在我表弟成长过程中他丧失的话语权导致没能让他的儿子长成他期待的样子,而我的性格正好相反。但哪怕他找我吃过这么多次饭送过我很多大小东西,他去世也没能让我太伤感。
我向来不太喜欢传统意义上的知识分子。无用的骄傲和自尊让他们做事束手束脚,注定错失一次次机会而失败,永远活在对过去荣光的回忆里。我甚至会有点残酷的觉得,他的结局是自己性格缺陷致使。所以人要活的接地气一点,总得要活的接地气一点。
我外公就是个俗的和知识分子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像是体育生长了个好脑子。自私的让人咬牙切齿,但印证了那句自私的人都是快乐的,而恰好能活很久。反而是俗世意义上的好人们没什么福报。
我经常觉得看过这么多生离死别而自私的人是不是多少有点漠然了。但他还是会哭出来,虽然是正常人的反应,我却还在想他是为自己而哭还是为别人而哭,可能都有,也让他哭的缩起来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让人于心不忍。但很难想象人在这个年纪还是不断地要重塑向前看的坚强,哪怕白发人送完白发人又送黑发人,生命的意义逐渐被稀释。艾略特说的对,一生太漫长了,要挣扎最后到坟墓。
新冠导致只能宅家的时候,我外公不能再去和人游泳锻炼,不能再义务教小孩英语,不能再物色跳广场舞大妈找下一段桃花的时候,肉眼可见的衰老。所以前段时间他给我发之前义务教英语的小孩家长给发来的感谢短信,说感谢教学孩子当上了大班长,虽然他只是一键转发也没发表评论,我多少也能感到他有点开心,也因此跟着开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