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rituals送了瓶武士沐浴露，味道格外熟悉像是小时候每逢暑假会来家里拜访的荷兰人身上常带的味道，rituals又刚好是个荷兰牌子。
十几年过去我外公邮箱近乎废弃，微博发的风生水起，反观被人问有Instagram时下意识回答没有的我仿佛才是被时代摒弃的OG。Then how do you communicate? text/email.
一年前太久没收到外公电邮回复的荷兰人仓皇发信问是不是出了事。坐在去马丘比丘的火车上回邮件，正好相册整理出几张荷兰人世纪初来中国在颐和园的老照片。扮作宫人的职工簇拥着抬轿，老外在轿上一身皇帝新装。居然还有踩高跷的卓别林，和原本稀薄的对颐和园的记忆几乎格格不入，带有种刚刚开放的蓬勃气质。时代很单纯，每个人都牟着同一股劲往前走。后顾之忧断不能有，一旦回头就是苦痛的绝路。
下意识把照片一股脑打包发给了荷兰人，继承了我外公的旧时代笔友。
今年收到对方新年问候又顺便附了一些外公近照。九十了，重访二战逃难途径旧地，简略说了一番。对方回时说：
“I used to think that your Grandfather was just a year older than me, but how wrong i was, to know that he is, 90 years old really calls for celebration indeed.”
总在想起荷兰人年纪时不由自主从普通的文字中瞅出一股在记忆中摸索的迷茫。
“Somehow i always look forward to hearing from him and his family as part of my extended family, because he was very active, he went out of his way to really look after me”
我多犯疑心病，惆怅感挥之不去。
“i have just gone 84 years myself. Yu, as long as i am still alive and my family are well, you are always welcome to stay…” 拉闸 见什么都像在交代后事
我想我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接受我外公和他同龄人之于年龄的坦然。人已入定和即知天命的不悲不喜界限模糊，人无可避免把自己对生老病死的恐惧投诸其上。哪怕对方是大道无意，我年纪轻轻的狭窄心胸也只会从行坐起间自作主张地窥伺出份悲哀。偶尔远看对方一个人坐着，总恍惚是海市蜃楼的返照，在指尖将触的一瞬散去。
后来外公总说“黑人也不容易，他老婆去世后之后…”话如未尽，尾音松散，消散在空气里，与其说是在说别人，更像是垂头自语，揉进的一丝不可语人的情绪，垂头的霎那流过了半辈子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