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想起那张脸
不知道是不是和三年前大热的歌突然成了所有视频剪辑的BGM有关,听着听着就会把主角的脸替换成L的,想见他的欲望越加膨胀甚至对着臆想中的脸能发上十几分钟的呆。对,不做别的,只对着臆想中的那张脸,算一番前尘往事。
和L几个星期没联系过,关系已近藕断丝连,其他人的联系不减反增。说起好久不见zz也觉得见了会哭,太近的人哪怕距离远拎出来也浸透了五年的陈芝麻烂谷子,鼻子一呛觉得陌生,而陌生感却又熟悉的激人泪腺。四年,掐指一算所剩的无非是细水长流和柴米油盐,和一眼即知衰老的自己。
他们说少女时期有什么好,女人发育成熟后才香气馥郁。可我喜欢少女,而又为了让它尽到极致不惜孤注一掷过去几年乃至未来几年的全部活力。于是十五到十七,我能有的超出限度的灵感与情感又在时限一到时被回收一空。 记忆罔顾耳边的歌词自动调出了回忆里的大雨,熟悉的路口,阴暗的拐角,门口的砖头和下行的地铁通道。在所有陌生又熟悉的场景里我从嗤笑到嚎啕大哭,L从关切到无动于衷,在那之后所有的情感从我身上被处理回收,剩下一副无骨的粗皮软肉。
我只想长久地凝视L的脸,以致凝视之中五官的细节越加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入倒带闪回的回忆,进而我会像多数走到终点的人一样悔恨不已。有个我不喜欢的行为艺术家,我却看了几次她的展览乃至她的纪录片。她在伦敦办展一时万巷皆空。内容不过是她坐在桌子前,穿一条大红裙子遮住因老去而臃肿的身材,脸上却是无从遮掩的痴憨和肉欲,全无艺术家的灵气。人们一个接一个坐到她对面去与她对视,仅仅三分钟就足能令多数人哭出来。 而最后她年轻时的恋人坐到了对面,她眼中先是闪过惊讶,随后泣不成声。
对象本身真的有那么重要么?即便我在借用你的回忆,却不记得你的五官。我所能从你身上借助的只是你和我共通的情感联系圈出的不受干扰的氛围,就像展览的栏杆,没有无关人士会用不严肃的情感介入我们之间的交流,甚至是我单方面的情感索求,我索求的是另一种痛苦并借此确认存在的实感。
现在的我像一种柔软而湿润的生物,不再由严苛的标准做主,却是易接近难亲近。 现在的城市大小合适,不像北京太大晚上出门就是纸醉金迷。这里凌晨三点我正装再套羽绒服,迎面除了冷风就是沿巷的醉鬼,连醉鬼都少。风刮过一扇扇窗子在城里像鬼影,深巷台阶沿着上去多半就是club,醉酒小青年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浑话。 我当初还说可以和人晚上走一走,现在也不知道走一走能走出什么新奇。
你信露水情缘么?我偶尔觉得一晌贪欢极富吸引力,说出来就沾着脂粉香气。但我做不到一晌,顶多是和爵士乐团吹萨克斯风的男生远远交换着眼神。他站最后一排而我在房间另头的椅子上坐着,不看乐谱时他把头偏过指挥后脑勺看过来的时候,探头探脑像一只加拿大松鼠。好看的男生哪里都是金字塔顶尖的少数,但欧洲男生天赐一副西装身材,裤子衬衫领结无不扣着身板来,和人体严丝合缝。 主唱中还有一位矮个黑人女孩颇为引人注目,因为她打赤脚礼服裙外套大帽衫,耳环衬出肤色璀璨,整个人站在那就是一曲爵士。后来她脱了帽衫换上银色高跟,裙子曲线美的像尾人鱼,我心想玛丽莲梦露也不过如此。所有的蒙古人都擅长喝酒跳舞与大声谈笑,高颧骨却外扩,眼睛是更典型的细长眼却实在无法违心说好看。但一个蒙古女生跳的旁若无人的样子像极了蓝调传奇里的碧昂斯,一种我永远无法适应的咄咄逼人的样子。 我本来以为存上了后面那段,结没有罗曼蒂克的夜晚不动人,眼神在人群中寻觅了几遭也没有惊艳。
窄小的房间里暗紫色的灯光忽闪,人的动作幅度在迷醉的节奏里被放大。围在小范围的圈子里,任何人手臂略微一伸就像要整个人覆身过来,像极了吸入可卡因后的幻觉。 一晚我滴酒未沾,起来却有喝断片的感觉。随手裹了件衣服走在街上,路边玻璃窗映出的一张脸苍白憔悴,试着努力辨认每个迎面过来衣冠楚楚的人,边捉摸是不是昨天晃过眼前的妖魔鬼怪其中之一
早上树梢挂着霜冻,中世纪老建筑塔尖顶着晦明不定的天气。最近和人闲谈不是有意刻薄,只是话到嘴边自己跑出来。太过诚实,舌头打个结也不知道怎么编谎,稍稍动脑想一想就是一个谎,可惜过不了舌头那关。撞上误解也不解释,说话半真半假还常信口雌黄,没有喜恶,一来二去觉得说话对象纵是熟人也处处破绽。如果陡生同情,言辞也恳切。不辩护自己,千人千面留着你那一面我好善用。我这样对人说,对方也心安理得咽下一口气。但熟人眼尖,问你现在那么缺爱。我不置可否,现在当下的我很缺爱。
我一贯厌恶肢体接触,常对女性犯懵也只那一时想肢体纠缠把对方啃得皮肉不剩,然后就开始作呕,之后是漫漫一段性冷淡。但最近总想,睁眼见到一个人,裸着趴在对方身上看早上明晃晃的阳光最好还有透白的窗帘,是个什么感觉。 约莫是老了一点,有了极其朴素的愿望,时间果真会无知无觉刮掉所有爱恨情仇的疤,
最近还常和L通短信,拇指起起落落都是按不下去的回忆。四年前嘴上说讨厌平淡,却无论什么都从长计议步步谨慎,我厌恶木讷的人,却又总被一股脑的青涩感动。当初被调笑文盲的人言之凿凿地说甘愿在她身后捡面包屑的时候,也动了动心。
穷极记忆,无非是咀嚼情感衰老的事实,怎么把经验调用成一副合理的装备而不是一身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