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报道出来前通过推特得知疫情提醒了家人,妈妈说不会到北京结果一语成谶最终还是到了北京。我一直相对light hearted因为传染率高的病毒致死率不高又一副尽人事知天命的心态并没过多关注,只觉武汉该早封城,甚至还顺便抱怨觉得部分武汉市民没有医学常识。1月23日,武汉封城。听了推特上一条录音说实际情况比报道糟糕很多上海会成为第二大疫情区北京正在派武警武汉医院每天拒诊几千人,和朋友得到的消息不谋而合。转发给母亲后她也不慌说早有预料,从北京上海以及海外案例多少能侧面推断出来。因为非典案例在先家人都在早期做好了防护工作。
当天晚湖北封城第一日的惨状陆续通过视频和文字流露出。快一年没发朋友圈忍不住发了第一条,“玩笑归玩笑。武汉当地医院床位医疗物资紧缺,老年人信息闭塞还因为口罩价格哄抬买不到口罩,武汉医院直接避开上级向社会求援。对比之下北上广都各自加强监控市场部门打压哄抬价格等现象,取消烟火表演武汉市政府却还在看文艺汇演一片国盛民强歌舞升平的岁月静好。人开玩笑说武汉市政府仕途也要到头,可三鹿负责人还能一路平顺到接着捅出疫苗篓子,who knows.” 医院需要直接向社会寻求资源完全是政府彻底的失职。
送到眼前的都是打包好的整体多伟大,看不见的是个体渺小但沉重的痛苦。大可说一句十三亿人口谁能挨个嘘寒问暖与我毫无干系可惜哪怕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共情的天性仍不觉他们吵闹。像一千零一夜围桌做的十日谈,不过故事没有性开放和天方夜谭只有家庭支离破碎的声音,人微注定言轻。 当晚加了telegram群跟进事态的进展只有更多医务人员崩溃的语音,物资紧缺和流出的感染数目,转了武汉医院缺少物资和联系方式的表格。
次日醒来武汉情况纸包不住火朋友圈开始转发武汉加油和封城第一日情形。当天打了很多电话可是物资极其难以运输到武汉,看了马伯庸的微博于是联系熟人看能否间接提供住宿。当时已有消息海外的资助都被因来源不可靠而拒绝,官方下达文件也重申了这一点。除夕夜想,新年一片红安乐寺里住,和母亲来往语音时说大家都在捐款,但湖北不缺钱缺的是物资。妈妈说封城没问题但封城的形式是错误的,湖北不止一个武汉,武汉周边的其他城市恐怕情况更严重而最可怕的其实是乡村因为农村接触不到医疗系统科普也相对较少,农村爆发起来才是最厉害的。当晚很多人转捐助渠道点开来看不少官方红十字和疾控以及统筹部的,但历史经验可得这些不可信,第二天就出现闲鱼高价倒卖物资案例,在朋友圈废口舌说了两次又在大年初一说了第三次希望可以点对点直接联系医院。
除夕夜那天想,算了就到此为止吧还是忍不住发说“新春快乐❣️从昨天到今天刷了四十八小时的屏因为很生气,天灾属实,更多人祸。前期因为开会延迟疫情早期防治期,之后封城命令下达仓促导致大量物资运送堵塞。城内物资调配不均医院不得不寻求社会帮助。早期没出声因为可能我本质上不是特别担心疾病本身严重程度,速率明显大于非典但致死率同样显著低于非典。作为个人可以做什么,我也不怎么是很清楚所以在混了很久疫情交流平台后做了能做的几件事:
识别真假捐赠信息。如果可以避开官方红十字会直接联系医院捐赠。北美和欧洲现在都有捐赠渠道,北美华人比较多也都有整理出的防护服捐赠标准的帖子。欧洲相对较少也不是没有。间接联系疫区内的的熟人/朋友提供疫区住宿让家在疫区的朋友平常心,自己和家人都做好防治工作。农村才是最不可控制的疫情爆发的局面。有空可以翻译医疗文件扩散信息。最后,避免地区性政治讨论和地域歧视。
新的一年祝大家身体健康,顺遂如意。”
当晚海外华人还在积极联系捐助渠道的事,有人终于问清楚不接受原因是不达到国内三标合一的标准,于是想办法找到了机场的民间渠道。第二天起来看到豆瓣日志有人发二十五日官方终于公开表示接受海外物资的标准。朋友圈有人发西雅图转机运送物资,感慨了一下到底没转。晚上豆瓣有人说此事不可信,虽然只有寥寥几个转发还是放到朋友圈求实。有人说在现实中见过徐佳琪其人并有其朋友圈,和豆友交叉求证发现UW很多人认识徐佳琪这个人都说不太靠谱西雅图朋友圈都称此广告和其众多版本为假。和朋友说了她也觉得不靠谱。查微博一点资讯虽然看似可靠但评论转发量和3M跟随者不成正比,也有人联系但毫无回复。觉得大概率可能为假于是发了个贴。之前也发过一个资讯贴,被攻击位为八千。我一直以为即便长久处于这种状态人也会保留基本理智和辨识能力。后来发现当太多信息渠道被切断人在这种环境中浸淫过久还是逃不过思考惰性。比谣言可怕的是没有谣言,只有在混乱的舆论状态里人才会积极辨别信息求实。而现在苦口婆心道理送到嘴边,驯主的已经张嘴条件反射要攻击。
整件事彻头彻尾疾病都不是恐慌的来源一开始气急后来也淡了。都说秋后算账其实又能算几个人的账。和人聊天人说不懂这种善意狂欢求曝光,我说曝光也是利益一种不过都是携自私而往,其实只要不做出真正伤害到别人的事一些自私都在可容忍的范围内。而且国内舆论不开放信息不透明要为狂欢背很大部分的锅,从外界看不了解疫情区的真实状况就只能口号式加油 毕竟其实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很多时候没办法亲身去调查。而在信息被定向投喂多了的环境辨别能力也在丧失。
该被问责的不该是人民此事不该被上升到地域歧视。早有认知,却还是忍不住从里到外被恶心了个透。非典年纪小只记得骑自行车和一帮男生在五环桥下踢足球,看见最近科普的正确洗手图才隐约有点似乎被教过的印象。脑中模糊闪过似乎遥远的新闻,屏幕上闪烁的数字都朦胧的不慎真切好像有担架一闪而过但又可能只是一场地震或一场车祸在脑内留下影像的嫁接。恍然一觉快二十年,十年前初中如昨日,还扒电驴蓝光资源从itunes豆瓣FM和虾米淘歌,那时候一直不喜欢coldplay也不怎么对枪花来感。但突然一天躺床上听到don’t cry就哭了一直芮皮特,相似情形发生在高中是dying in the sun。那时候突然懂了李江说的换个年龄再听同首歌的不同心态,初中似乎过了好久,三年心态变了又变。那时李江说放首歌没人会知道乐队是谁摆明看不起初中小屁孩,可我恰好知道山羊皮。一点彼时的自矜有根有据,现在的自矜多少显得像成年人天真的白日梦。之后的六年如同被泡在福尔马林停在了昨日。最近一直在循环前两首和every teardrop is a waterfall,后者响起来还是不由自主想节奏可真青少年。现在站定回看是一种坦然的大无畏,到逃了也没逃过的麻木最后落实了曾经以为属实却不过虚幻的责任感。
写过的文书最后也不是纸上荒唐最终也通过时间说服了自己。太多溢出的正义感太过贪婪的求知欲,兜兜转转全部回到原位。不可否认我也在以个人的方式利用这次事件,不断地跟进,不断找出一个又一个逻辑的漏洞不断地在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里复原我错位几年的自我。
最近重读鼠疫。现实就像分毫不差的复刻,一步步走上历史留下的旧辙。现在社会信息来的太过驳杂,每天被无数痛苦和悲惨迎面裹挟感到的只有不断翻起落下的情绪,等转到想要逃避的麻木不是断绝了一切新闻渠道,就是主观将将引起心理不适的新闻视作谣言,或者将目光投向对领导者的期盼,将全部的信心压向一处来换取宗教般心理寄宿。我依旧没看马尔克斯,十四十五十六岁的印象烙的那么深,少年时的一眼就注定了从此往后的不喜欢,无端像是种贯穿了我人生主题所有悲剧的任性。加缪在鼠疫里问谁来为无辜者的苦难来负责,他给出的答案我记不清了但似乎他说上帝不存在,人类的流血和牺牲不过是漫漫历史中分散的青烟,只能对命运做出几句口号式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