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于婚姻的抗拒其实让我困惑,但我们对于参加婚礼都有莫名高涨的热情。我说身边只有两个要结婚,一个是在美国的表哥可惜说起结婚却只说“我到了他们想让我结婚的年龄。”还有是另一个在杭州的表哥,在夜幕笼罩的西湖畔叙述自己的爱情金三角理论,性冲动和三观与羁绊缺一不可。他曾经也交过很漂亮的女友但现在回头想不过是自以为爱情的满腔幻觉。我说那你现在未婚妻什么样?他沉吟了一下,也不是很漂亮。我忘了他之后说了什么。
她中途打断我,说“我发现到了某个年纪每个人都有一套爱情理论。我们去滑雪每天坐在那就开始轮次发言阐述自己的爱情理论,简直了。”
我觉得我和他的关系不是正常朋友的关系,我们各自在不同的频道上自言自语。他为他既要哀悼逝去的爱情又要与对冲基金大佬谈笑风生而哭泣,我想着高能理论的种种而欲哭无泪。到最后不得不对他失声尖叫,你的人生又不是在二十三岁才结束的,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想不可能得到真相的问题。
他说你没经历过爱情,你懂个屁。
我说我可以不懂爱情,但我不会消耗自己。
每个小女孩小时候都喜欢多角色的故事,无论是美少女战士还是魔法少女doremi最后到小妇人只因为提供了一系列性格迥异的角色可以进行角色扮演。二零年初我上小学,最早接触名著是北京出版社的绿皮书和译林的一系列当时小妇人被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地看。我喜欢乔,因为她和彼时我相仿到近乎无二,男孩子气活泼短发,莽撞又横冲直撞而且似乎不知道在哪写过她的代表色还是蓝色。正好小圈子里只四个女生,于是都自领角色。我那本小说里最后一幕停留在一张圣诞节其乐融融的插画,领居家风流倜傥颇具才华的劳里把脑袋搁在正在看书的乔的肩膀。我想我可能曾经在那段时间ship过乔和劳里,因为他长得漂亮满足一个外貌协会的审美,也因为他天生体弱多病满足了omegamale的性取向,还因为他们从邂逅到相处都像有男女主光环加持的灵魂伴侣,以至于这么多年后当我在instagram点开西尔莎罗南的标签听到一个剪辑里甜茶撕心裂肺的一声声jo还是隐约有种红鼻头的冲动。
所以当那个扮演贝丝的女生拿着另一个版本小妇人来到,告诉我我的版本结局是错误的其实艾米最后和劳里结婚了我才会在当时感到被深深冒犯爆发出最激烈的一次争吵。我说她是错的,因为她那个版本的插画和封面是典型不和比例线条生硬的卡通画,一看就像被改编过的版本。她说她的版本厚度是我的两倍比我更具有说服力。我翻过所有情节一一向她列出劳里和乔之间的化学反应,我想我可能再也找不回当初一心一意翻书的午后,窗外的白桦叶一闪一闪地反射着阳光。那种感觉终究只能是一种无法被传递的存在。
多年后当我终于想起来去核实结局才读到了艾小柯的书评,和转载的人一样在屏幕前愣了半晌。现在我可以不到一秒钟轻而易举消化劳里和乔不在一起的事实,因为他不过一副好皮囊自始至终只是跟着劳里的小跟班并不具备自己独立的心智,这样的角色我身边恰好有一个。但当她写“当然,你也可以说,任何女人在爱情面前都是傻瓜。乔拒绝劳伦斯的潇洒那是因为她并没有陷入爱情,而鲍尔教授才是她的真命天子,所以她才伤情、思情,才从云端的战斗女神变为厨房厅堂的温柔小女人。”我只有哂笑溢出。当作者让乔拒绝了劳里来突出她的特立独行却又让她在遇到比自己更强的男人时立即转变为对神坛的仰望。甚至重点大可不必落在服务男权社会,而是爱情做不了所有事情的借口。所谓真爱不能让你成为你自己回头望去可能最不齿的人,这不是一种甜蜜的转变而是幻觉的陷阱。无论怎样,你都是赤条地出生并一个人走进坟墓,你的人生始终建立在个体的基础上,生而为人就要完成独自的生命的意义。
十年前小小年纪觉得社会性别是个很有问题的定义,中二期只称呼雌雄。十年后才对自己的社会性有所认知。她刚和男友分手说觉得对方太自私了。以前觉得为自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现在好像是全家移民出去就可以什么都骂,戾气太重,只要死的不是他家人甚至是朋友都无所谓。前天也在想,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两性的差异就不断扩大,性别不平等的社会结构加于两性的压力和责任不同使得生而为女为适应多数会选择牺牲,生而为男就是被驯化。可能十年前是一拍即合的远大前程,十年后他意识到这个远大前程意味着对除自己外的任何人最小程度的消耗精力,而这个远大前程对于你来说就是不得不进行的自我切割。
这些天各方各面的事都想了太多,其余的事不能一泻而出。说到docile population,我一直觉得人不应该期待他人的反思而应该做自我检讨,无论感情还是其他任何事把期待寄托在自己意外的人身上都是最下策。所以说轮不到你管,他不出声我不出声你也不出声最后只是被换了一拨的人无尽的压榨下去。我究竟处在什么位置,我以为自己什么都没做但其实为谁做了什么?我以为我不能做任何事最后后果找上谁?什么样的思想制钳无形中束缚了我让我即便到了外面依旧在不自主的过滤掉部分信息?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但你知道的只是一些不能说出口的单词,你对真实的接触连二手都没有。
所有人都要求上级反思,但如果人民反思不彻底历史永远在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