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要思路往前跑,痛苦的人却总往后看。所以要快乐。是否存在不由分说的快乐。奇怪,我突然喜欢起这座城市来了。人们往来有不同的表情,生动,却逃不出平凡的框定。如果有一天生活变成喜剧那样大红大绿对比强烈的表情那一定是有问题了,现在就是。
滋长不健康的只推崇美的风气。美是再好不过的皮囊但虚空地涨着也是空烂。无法刻薄地评价现在人不会演戏,时代太和平,又过早被包容在温室里,没有跌宕的人生经历也不常与人交往,七情六欲不开窍。世态炎凉,似乎离那种被捧得高高在上的生活太过遥远。
人为什么要看戏把人生搬到戏台子上抽提表演,处处是事无巨细的模拟,不适时宜的夸张。不仅满足窥私癖,还讽刺生活复杂,把戏台子当成手术台解剖地鲜血淋漓给底下人看,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一种责任。如果有一天观众是麻木的,台上的人也是不知痛痒的,就取消了吧。
外公爱看戏,每次他跟着剧情喊叫时我外婆总不失良机地刻薄着,看戏的人是傻子,演戏的人是疯子。
以前我写,柔光打得再精致也比不过七八十年代,拍出来的再精致人和背景是分离的。太清晰了,人脱离出背景独立,就难看,应当有些难舍难分藕断丝连。王小波说,人的痛苦都来自对自己无能的愤怒。以前改编一首江南的诗,提笔很俗套:你老了。岁月蹉跎了你的容颜却化不开你眉端眼际处的期盼。忘了那四个字的词语从哪里读来的,去查,无果。只在不知名的清人折子找到了着四个字。像是百年灵光乍现同一处。
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想起高一军训的时候的事。试图用很多手段和叙事角度再现但都无法,身临其境的感觉找不到。重新再说一遍,我和一个女孩子被分去轮值半夜的夜班,我看表卡点把她叫起来。两个人坐在宿舍楼外面,夏末秋初的晚上很舒服的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想着头上的那盏灯,灯光很奇怪像晃过很久才晃到头顶上,不是新鲜的笔直的人造的坦然地照下来,像黄昏又像油纸糊过的一样。总之那给我的印象很深刻以至于没注意到眼前的人一直在讲什么,她嘴唇上下翻飞自己和朋友的情感经历,我跟着八卦地嗯啊抽空抬头向上看,原来灯里攒聚着大量的虫窝,无怪光线渐暗了几度。
好像弄清了奇怪的秘密,浮起鸡皮疙瘩?忘了,反而照下来了。随后听到草丛里咕唧的叫声,像鸡,又手掌大的阴影跳出来。拿手电筒去照发现是一只青蛙,见到光呆愣地僵在原地。
我对那七天发生的事印象一直深刻。大概是太久没有离开城市,五年级以后就没有了。夏天快走完的草味,虫子叫和空气中浮游的奇怪的触感都让人不由自主地会记下来。我没有形象清晰的记忆,感觉在皮肤下面跑。可能是要从这里走而我没赶到自己身上任何抽丝剥茧之处,三年前和三年后除了换了一张脸并无两样,一物偿一物。
Zoe也去了阿姆斯特丹,和父亲一起。她父亲头发灰和白的搭在一起恰好合适,部分人适合老去的样子,剩下一部分适合青春永驻。公平在老的很生活的人多半青年时不好看。年轻时美貌的,要么不甘心时间带走唯一自傲的资本而不断加速着它的溃败,要么就是真的老了,彻彻底底得垮掉一张脸。这样说来,也是凄凉的。盛极必衰,因此有人不提倡得意,最后总会被失意取代。要我说,如果逃不过失意的结局,不如趁能得意的时候畅快淋漓的得意。说俗点,在停经前痛快地吃凉的东西。在还有能力赌上感情时用力去爱,在能够自私不被责骂的时候尽可能的自私。这些都是极端自私的说法。但善良的人一生有几次真正自私的机会?同情又可怜这些人,他们也要学会逼迫自己自私吧。